下午三点。
众人提前汇聚在教室。
季守拙走进教室时,引来一阵轩然。
大家都清楚,之所以选择筑元液,恐怕就是照顾这位同窗。
但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坏事,毕竟与最新的甘元液相比,筑元液是最基础的,即使是他们,也有了和张、林二人比较的资格。
考核如期而至,周阳跟在杨师身后,出现在大家面前。
周阳带人检查过各个调制室,确认没问题后,杨天峰没有过多的开场白,言简意赅地开始了这场突击考核。
期限为两个半小时,没有公布评判标准,但大家都心知肚明,无非是成功率,以及源液的品质。
尤其是后者。
正式调制师的考核看成功率,但他们这样的新人,则还要看品质。
毕竟前期的调制成功与否,还掺杂着运气因素,但侥幸成功的,品质必然好不到哪去。
随着考核开始,众人快速返回各自的调制室,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灵粹,直接进行调制三步骤。
张谷祯也在其中,他面前摆放着一摞摞分好的精纯度几近完美的灵粹。
这是他回家找家族供奉的初级调制师帮他萃取的。
精纯度高的灵粹,能提高调制成功率与源液品质。
他感知力不如林轩文,算是薄弱点,但他本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,毕竟源液调制主要还是看手法。
灵粹的萃取,交给其他人就是了。
这次考核,他一定要压过林轩文,得到杨师的嘉奖!
调整完自身呼吸频率,张谷祯沉下心,开始进行筑元液的调制。
很快,时间在一点一滴中过去。
周阳踱步在诸多调制室间,查看学生的进度。
路过张谷祯和林轩文时,他暗暗点头,这两人和其他人已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放眼最近三年的学子中,这两人都能排入前列,算是不错的苗子了。
只可惜……
周阳心中惋惜,面色却是没有流露半分,无声地走过诸多学子的门口,来到了最里面那间。
他无声无息地来到季守拙身后,观察着后者的操作,看了半晌后,又无声无息地离去。
回到老师身边后,杨师看了他一眼,问道:
“怎么样?”
“不出意外的话,第一应该在林轩文和张谷祯间。”周阳遗憾道,“小师弟接触的时间还是太短了,各方面还是差了些,”
“什么小师弟?”杨天峰抬头。
“不过我总有种莫名的感觉。”周阳避而不答,一脸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神色,自己也不确定道,“小师弟,好像每一次都在进步,同样的错绝不会犯两次。”
“哦?”
杨师果然中计,被转移了视线。
周阳郑重道:“我不确定,但我至今看了他好几次,从未看到他犯同样的错。”
杨天峰慢慢点头:“等会就知道了。”
周阳心中好奇,这怎么知道?
“对了,你之前不是调制成功了一份【檀香】吗?”杨天峰忽然问道,“就作为这次考核的嘉奖吧。”
周阳脸一下子垮了下来:“老师,不至于吧?那可是我调制成功的第一份中级源液。”
“就是要第一份,这才有纪念价值。”杨天峰嘱咐道,“快些去取,总不能让我拿出一份高级源液来嘉奖吧?”
周阳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外走。
他是怎么也想不到,老师这回居然抠门到连嘉奖都不愿自己出的地步!
不对……
周阳突然醒悟。
自己刚刚自作聪明多嘴什么!
就不该说小师弟没赢的希望!
……
当天色一点点归于黯淡,昏黄的落日余晖在天际边燃烧。
杨天峰看了眼时间,对一旁面无表情的学生道:
“差不多了,通知他们可以收尾了,不能让老周等久了。”
周阳点头。
这场考核正式走至尾声,各个学子神色各异地从调制室走出。
有的人两手空空,面色难看、不甘、恼怒,也有的手握成品筑元液,一脸喜气洋洋,自信满满。
而最受大家关注的张谷祯与林轩文,则几乎是前后脚地走出调制室,一抬头,便是四目相对,火药味浓重。
在旁人眼中,颇有些宿敌的味道,不禁啧啧称奇。
大家都注意到了,两人手中都有着两份成品筑元液。
这让原本还心怀信心的人,顿时变色,然后苦笑,面露敬佩。
他们两个人的对峙,让大家都忽略从最后面走出来的季守拙。
他的手中也拿着一份成品筑元液。
考核结束,众人依次上前,递交调制成功的筑元液,由杨天峰给予评价。
“乙下,纯度过于浑浊,你要加强‘融’的练习。”
“乙中,可惜了,唤灵还是没有把握最佳时机。”
“乙下……”
“乙下……”
杨天峰给予评分的同时,还会指出各个学子的不足处。
“不错,我给你甲下。”
望着面前沉默不言的林轩文,杨天峰也面露淡淡微笑。
一個月相处下来,他对这个平日寡言少语,不骄不躁,专心研究源液调制的士族子弟,也有些欣赏。
“品质还可以继续提升,你调和这一步做的不错,但是唤灵还欠缺些……”
杨天峰指点道。
林轩文认真点头,谢过后慢慢退到后面。
他也是在场第一个获得甲级评价的学子。
其次上去的,就是张谷祯。
“嗯……你和林轩文恰好相反。”杨天峰沉吟道,“你是调和不行,但是唤灵这一步做的不错。”
张谷祯恭敬有礼道:“请问杨师,学生该如何强化薄弱处?”
杨天峰看了他一眼,道:“多练,尤其是灵粹萃取这一步,尽量不要假借他人之手,调和这一步,需要对灵粹有深入的理解。”
张谷祯心中一惊,难道杨师看出了这些灵粹不是他自己萃取的?
可这怎么可能看得出来!
“我给你……甲中。”杨天峰缓缓道。
张谷祯心中松了口气,看来杨师应该是没看出来……
旋即,他当即振奋道:“多谢杨师!”
甲中……
这成绩已经压过了林轩文!
他感谢后,退回了后方,镇定地站在那,对其他人投来的恭喜之色,就只是微笑面对。
很快,他发现最后上场的居然是季守拙。
“乙上。”杨天峰微微颔首,“很好,你的学习进度还超出了我的预料,我允许你之后的原料损耗费,暂时挂在我的名下。”
季守拙大喜。
这个评价和特殊待遇让包括张谷祯在内的众人心头一震。
印象中……
杨师可从未对任何一人给出“很好”的评价!
张谷祯看向季守拙的目光一变再变。
这一刻他对季守拙的忌惮,还超过了林轩文!
这小子果然是个潜在威胁,这才学了多久,就能获得乙上的评价!
但好在……还只是乙上!
这次的优胜者,依然是自己。
“我宣布,这次考核第一名,是张谷祯。”
周阳在旁为考核画上了句号,有些不舍地送出奖品,嘴上还要说道:
“奖励是杨师亲手调制的【檀香】!”
张谷祯面带笑容,上前接过嘉奖,再次感谢杨师而后周阳导师。
【檀香】是中级源液。
在南天府算得上是珍品,属于有价无市的那种。
功效是能提神醒脑、短时间强化记忆。
但真正重要的,还是他通过这次考核,强化了自己在杨师眼中的存在感!
考核结束后,众人上前恭喜,尤其是本就属于张谷祯阵营的学子。
张谷祯的目光,却穿过人群,状似不经意地锁定那独自一人离去的季守拙。
此子,必须死!
他不死,即使有家族铺路,杨师也必然会犹豫,是收他还是收下自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