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谷祯跟在父亲身后,一同赶赴府主的寿宴。
路途中。
“今夜带你来,是因为杨天峰也会到场晚宴,待会我带你去拜访他,你今天赢得了考核,要抓住机会在他面前露相,加深他对你的印象。”
“至于那个叫季守拙的小子……”
张阳炎冷漠道,
“你明日就看不到他了。”
闻言,张谷祯喜形于色道:
“那就好,我先前低估了这小子的威胁性,他比林轩文还危险!”
张阳炎颔首道:“若真如你所说,一周不到就得了乙上评价,他的天赋恐怕不在当年的杨天峰之下。
不除去他,即使你二人一同拜入杨天峰门下,杨天峰也会更看重于他。”
张谷祯此时略显犹豫道:“在学院中动手,事后会不会被发现?”
张阳炎看了眼身侧的次子,教训道:
“行事畏手畏脚,做得好什么事?这方面,你要和你大哥多学学。”
张谷祯连忙低下头,称是。
“张兄!”
“李兄,好久不见!”
“今日不醉不归!”
“一定!”
走进酒楼,身为张家家主的张阳炎,当即就引来了注目。
张谷祯跟在父亲身后。
放眼望去,皆是在南天府排的上号的大人物,偶尔有几位年轻人,也都是各个士族的下一任家主候选人。
站在这里的,无论是当下还是未来,都是南天府的大人物。
张谷祯心中火热,总有一天他会成为这里所有人的簇拥中心!
目光巡视间,张谷祯忽的一怔,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。
他定睛望去,怀疑自己是看错了。
但很快,他就看到了第二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左禅。
站在左禅身侧的,赫然是……
那个平民小子?!
张谷祯瞳孔骤缩,下意识抬脚走了过去。
走到近处,张谷祯确认无误那人真的是季守拙!
是谁带他来的?
左禅?
不,左禅恐怕也是周院长带来的,难道是周院长将季守拙也捎上了?
心中渐渐有阴影笼罩。
张谷祯有不好的预感浮现。
目光一转,他就看到了高处,正扯着大嗓门站在老府主身侧的周院长。
不管是谁带季守拙来的,父亲在学院那边的安排都注定无用。
张谷祯正要火速转身,将这消息告知父亲,前方的季守拙恰好回头,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他。
“张谷祯张兄?”
张谷祯一脸莫名其妙。
这厮居然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,一口一個张兄!
他只能强忍心头情绪,镇定地与其打招呼。
“我正愁这里没什么熟人,就看到了张兄!”
季守拙一副拳拳之心,热情地与左禅介绍,
“这位是我同窗,张谷祯张兄,今日的突击考核他可是第一名!还得了老师嘉奖!”
久闻左禅大名,张谷祯面上也不好失了礼数,心中却是愈发疑惑,这厮怎么还在左禅面前恭维自己?
是了……
这厮并不知道自己对他已生杀心,还以为彼此是同窗,可以攀攀同窗情谊?
只可惜,两人天生立场对立,他要想崛起,季守拙就必须消失!
张谷祯回过神,轻吐一口气,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换了一副面容。
他微笑着正要开口,就听左禅那边诧异开口:
“就是之前杨师口中,让你……学习的那人?”
杨师口中……学习?
张谷祯又是一愣。
左禅的声音中途含糊了刹那,以致于他没听清中间的内容。
他们是和杨师一道过来的?
张谷祯下意识问道:“季兄,你是和杨师一道过来的?”
“不错,老师说今日带我来开开眼界,顺道拜访下老府主。”
“……老师?”
张谷祯屏住了呼吸,圆睁着双瞳。
他们虽由杨师教导,但平日统称杨师,和真正意义的老师完全是两种含义。
这小子是不懂规矩?
很快,他又听面前的小子坦诚道:“老师今日决定收我为弟子,带我来见见世面。”
张谷祯脑海中轰然一震。
他声音扭曲而急促,直接打断了他道:
“你说什么?杨师收伱为弟子了?左学长,此事当真?!”
也不顾失礼与否,张谷祯的目光瞬间转向左禅。
后者眯着眼道:“杨师确实已经决定收季守拙为弟子,只是暂时还没举行拜师礼。”
这一刻。
张谷祯耳边嗡嗡的,心中惊怒交加,心中狂吼怎么可能?!
杨师怎么会在今日收他为徒?!
即使是今日考核的缘故,那也是自己胜了啊!
他不想相信,可这个答案又的确能解决眼下的所有问题,左禅也没有必要欺骗他。
张谷祯扯了扯嘴角,强行挤出笑容:
“恭喜季兄。”
“多谢张兄!今日来的途中,老师还嘱咐我要多与张兄亲近,向张兄学习,争取早日追赶上……”
明明是恭维,可张谷祯只觉得这厮的话语刺耳无比!
只得匆匆找了借口离去。
望着这位匆匆离去的背影,左禅有些奇怪道:
“你和这家伙有仇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不确定?”左禅讶然,“这算什么答案?”
“我也不确定想杀我的人的里面,有没有这家伙。”季守拙嘀咕了一声,“说起来,还是杨师高明啊。”
对于整件事的其中脉络,季守拙已经整理清楚。
士族想拉杨天峰入伙,抗衡势大的府主一系,随即谋划让家族子弟拜入杨师门下。
孰料横空出世了一个他,士族自然视他为拦路石,尤其是最有希望的林、赵两家,计划将他铲除。
可奈何杨师早就看清了局势,自打一开始,就没打算收士族子弟为徒,不愿插足其余士族与府主的争端。
今日杨师带他来此,既是彻底表明立场,也是给他讨个“保命符”。
官宣前后,完全是两种形势。尘埃落定后,再想动手,士族也得考虑得失。
就是不知此举,会不会加深杨师即将到来的杀劫……
……
张谷祯面色阴沉地来到父亲身边。
正与他人交谈的张阳炎,看到次子这般神态,皱了皱眉,快速结束了与对方的交谈,回身低声问道: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杨师已经……”
上方突然传来了令在场人熟悉而忌惮的年迈嗓音,张阳炎目光一凝,立即抬手,示意次子噤声。
“欢迎各位捧我这个老家伙的场……”
笑容满面,乐呵呵模样的老府主走上高台,场间的众人渐渐息了动静。
因为今日寿宴的主人,发话了。
“今日是老夫八十大寿,老夫生于南天府,长于南天府,见证了太多风雨,也必将与南天府同兴同衰!”
台下响起几声掌声,随即越来越响亮,雷鸣一片。
否管大家心里怎么想,表面工程总要做足。
老府主笑呵呵地等了会,待掌声稍歇,又不紧不慢道:
“这些年,咱们南天府发展迅疾,出了不少后起之秀,便是天峰这样的人物都出了一位——”
一时间,众人闻声寻觅到了杨天峰的身影。
老府主也是声音微顿。
杨天峰起身,拱手朗声道:
“老府主实在是赞誉了,今日在老府主的见证下,在下宣布一件事,我已经决定收季守拙为弟子,此子天赋才情不亚于我当年。”
不等众人反应议论开来,老府主笑呵呵率先开口恭喜道:
“好好好!我南天府又出了一位少年天才!说不得几十年后,又是一个杨天峰!”
老府主笑的很是畅怀,而后突然叹了口气,眉宇似乎都染上了浓愁:
“只可惜啊,咱们南天府还是太小了,水太浅,只恐养不下这么多天之骄子啊……”
早已死寂一片的众人,大半都握紧了手中杯子。
无不向台上的老者投去极为复杂的目光,其中不乏晦暗、幽冷、惊疑……
老府主神色不变,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,缓缓:
“每每思及至此,我这个当府主的,就心中惴惴不安,觉得耽误了大家的进步和前程。
幸好几日前,内子有个远方亲戚衣锦还乡,我便亲自登门拜访,自作主张将他请来了我南天府,为诸位谋一前程!
我来为大家介绍下,这位就是如今大名鼎鼎,即将称雄一方的南阳军团的副统领,刘以道刘统领!”